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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伯老枝

半岛铁盒 Ann, Pepper 2008℃

回忆录•杂记系列之十

我的大伯老枝(转记)


前两天,我在学校看见了一位工人,他的穿着很面熟,这使我想起了我的大伯。

其实他是我家的邻居,父母让我管他叫大伯,可我总是像大人们一样称他为”老枝”。

我想,人们叫他老枝,可能是由于他那双手,像老树皮一样,干枯发黑,升满了老茧,他那脸,好像很久没洗了,沟壑纵横,颜色像干枯的树皮。还有他那外套,老蓝色已被黑色替代,总是那么脏。

老枝的命运并不怎么样,他从小就没进过学堂门,他还有两个弟弟,他们三个中,只有老二成了家,老三前些年被抓去坐牢了,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少了一份笑声,我每次听他讲故事,他都面带笑容。

他每天下午,总是按时拿出那台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收音机,跟他的手一样黑,并于雅观,可它发出的声音却那么欢快,悦耳。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板凳上听着,嘴里含了一支烟,看上去十分安详,和蔼。

他虽然没上过一天学,但他的心并不盲,他懂得的东西并不比我这读书人少。

他没事时喜欢找我去下棋或打扑克牌,每次都是我输,他还教了我许多”阵法”,都是我从没听过的,但却很灵,我和别人下棋时,只要用到这些”阵法”,十有八九不会输。他还给我说了好多对联,但现在差不多都已随水流走了,他还经常给我出谜语题,我以前闻所未闻,一个也答不上来。

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听他给我讲我小时候的故事,因为他是看着我长大的,我常常听的入了神,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纪我小的时候。

他还开了个小商店,其实并不能算是商店,因为实在太小了,还是他弟弟开的,因为他弟弟被抓走了,所以他来管。主要卖烟,酒,火柴,打火机,醋等一些小东西,利润只有几毛钱,很少有大人来买,而且还赊账,只有些老年人来光顾。

老枝家虽穷,住的和我家一样都是祖传三代的土砖瓦房,比我家的还小一些,但他却并没有因此少了一份爱心。

那一年,一个讨饭的(”老常”,现已因病故去)来到我们村,没地方去了,他就让那个讨饭的人住在他家老三的那间屋子里,屋虽破,但还是能遮风避雨。那老人十分感激。有时看他把讨来的干馒头放在门前晒干,预备过冬,那些都是别人办丧事时剩下的。因为多了一个说话的人,从此老枝就不那么孤独了,平时总能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下棋,打扑克,其乐融融。那个老人还会剃头, 不过只有老人们才会去他那剃,那次我们村有个人去世了,就是找他去剃的。我也在他那剃过几次,给他钱,他说什么也不肯收。过了几年,那老人生病去世了,老枝又变得那么孤独了。

寒假回家时,听说老枝得了病(可他却不肯花钱治病),像是肺结核,妈说别让我去他门上了,但我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份思念。

大年初一那天,我们到处去拜年,正要到他家时,我说别去他家了,他家很穷,看着他立在门口端着满满一盘子饱满的瓜子呆呆地站在那,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件很错误的事。

好像是他已刻在了我心里,一看到老人我就想到了他,老枝。

 

(原文完)

 

后记一:自从读大学,就很少回家了,有一年寒假回家,听说老枝被送进了养老院,因为他是孤寡老人,没有人能照顾他。后来关于他的一切都不得而知了。

他的弟弟,坐牢回来之后,像是变了一个人,也做些小生意,还到处收废品,总之是在努力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吧。可是呢,天遂人意,几年前他出车祸死了,肇事者赔了二十万,给了他二哥的儿子,他和老枝都是孤寡老人。


老枝的二弟是一个读书人,当过兵,挺老实的一个人,晚年生了一场大病,前两年也故去了。

现在老枝还在养老院,他两个弟弟都先他而去了,他二弟的儿子(侄子)怕他经受不住打击,到现在一直都没告诉他。

 

后记二:这是我还在在读高中的时候写下的一些文字,距今有些年头了,至少也有五六年了吧。我很庆幸高中之后没有把所有的文字都丢掉,还是保留了一些,到现在才有得回忆。原文是记在一个笔记本上的,读大学之后有一次翻出来了,为了长期保存,就用相机拍下来保存在电脑上。

本文正是我根据这些照片转录出来的,为了保留原文的完整性,我没有改动原文中任何一个文字,包括错别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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